什么是肺泡蛋白沉积症 (Pulmonary Alveolar Proteinosis, PAP)？
有些疾病，并不夺走呼吸的能力，而是悄悄堵住了呼吸本身。
肺泡蛋白沉积症，是一种罕见的肺部疾病。患者的肺并非失去功能，而是被一种本不该存在的“多余物质”逐渐填满。这些富含脂质和蛋白的物质堆积在肺泡中，像一层无形的雾，阻挡空气与血液之间最关键的交换，最终导致呼吸困难。
为什么肺为会“被填满”？
我们习惯把肺想象成一个简单的“气囊”，但实际上，它更像一片精密的海绵森林，由很多肺泡组成。无数细小的肺泡，负责让空气中的氧气进入血液，同时排出二氧化碳。而肺泡的壁非常薄，为了使肺泡张开，肺泡壁又一层又油脂和蛋白组成的物质覆盖着，称为表面活性物质。而为了防止这些表面活性物质堵塞肺泡，我们肺部当中会有一种名为肺泡巨噬细胞的免疫细胞，会不断清除多余的表面活性物质。而在肺泡蛋白沉积症患者体内，这套清理机制失效了。
关键的信号通路出现异常，肺泡巨噬细胞“这些多余的表面活性物质”垃圾，结果就是：肺泡被逐渐填满，却没有明显的炎症或疼痛作为警示（图1）。
图1. 肺泡蛋白沉积症发病机制
图2. 肺泡蛋白沉积症患者胸部CT
疾病是如何慢慢显现的？
疾病的开始往往并不剧烈。早期，患者只是感到：容易气短，活动耐力下降，以及轻微咳嗽。
这些症状容易被误认为疲劳、感染或体能不足。随着沉积物增加，肺泡真正参与气体交换的空间不断减少。呼吸开始变得费力，血氧下降，皮肤和嘴唇可能出现发绀。在严重情况下，即使静坐不动，也会感到“空气不够用”。
在正常情况下，肺泡中会持续产生一种叫做肺表面活性物质的成分。这种物质对维持正常呼吸是必需的，但如果数量过多，就必须被及时清除。肺泡巨噬细胞的主要作用，就是清除这些多余的肺表面活性物质，同时清理进入肺泡的杂质和病原体，从而保持肺泡通畅。在肺泡蛋白沉积症中，问题并不在于肺泡巨噬细胞数量减少，而在于它们的功能被抑制了。多数患者体内存在一种异常的免疫反应，产生了针对GM-CSF（粒细胞-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）的抗体。
GM-CSF是维持肺泡巨噬细胞正常成熟和功能所必需的信号分子。当GM-CSF的作用被抗体阻断后：肺泡巨噬细胞无法正常成熟，导致了清除肺表面活性物质的能力明显下降，然后肺泡内的蛋白样物质逐渐堆积（图2）。最终，这些堆积物影响氧气的正常交换，导致患者出现呼吸困难、活动耐力下降等症状。
这种疾病会影响生活的哪些方面？
肺泡蛋白沉积症影响的不只是肺。长期缺氧会带来：持续疲惫，运动受限，夜间睡眠质量下降。
反复检查、影像学异常和疾病的不确定性，也会对心理造成压力。
对于一些患者来说，最难承受的并不是疼痛，而是呼吸逐渐变成一件需要时刻留意的事情。
现在医学能做什么？
肺泡蛋白沉积症并非不可干预。目前最经典、有效的治疗方式是全肺灌洗：在麻醉状态下，用大量生理盐水反复冲洗肺部，将沉积物“洗”出来，让肺重新获得通透空间，如图3所示。但由于全肺灌洗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肺泡巨噬细胞不工作的问题，所以全肺灌洗需要间隔数月或数年重复进行，基于患者疾病程度。
针对部分自身免疫相关的患者，医生还会考虑：调节免疫信号，重建肺泡清洁系统。科研也在持续推进，试图从根源恢复肺的自我修复能力。
图3. 全肺灌洗治疗